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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/10/1 作家:丁志達
荀子 人生 哲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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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荀子學人生哲學
 

「學不可以已。青,取之於藍,而青於藍;冰,水為之,而寒於水。」 ─《荀子‧勸學》 荀子,名況,字卿,趙國郇邑(今山西臨猗、解縣一帶)人,春秋戰國時期「百家爭鳴」的集大成者,一生懷抱治國宏願,文韜武略,周遊列國,以期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,但事與願違,終未如願,晚年隱居楚國蘭陵,著書立說,以畢生之所學,著有《荀子》一書,原有三百餘篇,後經漢劉向校閱整理,編訂為三十二篇,涉及哲學、政治、經濟、軍事、法律、道德等諸多方面的內容,蹊徑獨闢,在儒家中自成一派,提出了「性本惡」等影響後世深遠的學說,享年九十餘歲。 人定勝天 「死生有命,富貴在天。」這是宿命論。荀子則是批判和反抗這種宿命論的先行者。荀子在《天論》中指出:「天行有常,不為堯存,不為桀亡。」大自然的運行是規律的,不會因堯是賢君而存在,也不會因為桀是暴君而滅亡。接著,荀子提出日月、星辰、時序的氣象變化在夏禹、夏桀的時代是相同的,可見安定、混亂並不在天,而是人為的結果。 荀子在《天論》中更進一步的闡釋「人定勝天」的想法:「大天而思之,孰與物畜而制之?從天而頌之,孰與制天命而用之。」荀子認為與其尊敬天而希望它賜以福澤,還不如把它當成物質看待而管制它;與其順從天意而歌頌它,還不如對天生的物質加以控制而充分利用它。在二千多年前的戰國時代,荀子對自然、對人生能有如此深刻的認識,實在是難能可貴。 棄惡揚善 《荀子‧性惡》:「人之性惡,其善者,偽也。」就人性論而言,荀子建立了普遍的人性理論:性惡,而且針對孟子道性善作直接的批評。人的本性是惡的,那些善的表現是人的後天作為(教育)。《荀子‧性惡》:「直木不待檃栝(ㄧㄣˇ ㄎㄨㄛˋ,矯正曲木的器具)而直者,其性直也。枸木必將待檃栝烝矯然後直者,鈍金必將待礱厲(礱、厲,皆磨也。厲與礪同。)然後利。(略)今人之性惡,必將待師法然後正,得禮義然後治。」 荀子理論基礎是,彎曲的木頭,一定要通過工具的矯正加熱,然後才能挺直;不鋒利的金屬器具—定要通過打磨才能鋒利。人「惡」的本性,一定要依靠禮法的教化,然後才能糾正,懂得禮義,天下治平。 知名管理學者道格拉斯‧麥葛瑞格(Douglas McGregor) 在1960年出版了《企業人性面(The Human Side of Enterprise) 》一書中,提出了「X理論」,類似於荀子的「性惡論」,強調員工基本上不喜歡工作、藉機會逃避、怠惰並推卸責任,沒有雄心大志,只按部就班而不喜歡創新,因而,組織要訂定「人事規章制度」來約束員工的所做所為,並用獎懲制度來管理員工。 防微漸杜 《荀子‧勸學》:「積土成山,風雨興焉;積水成淵,蛟龍生焉;積善成德,而神明自得,聖心備焉。故不積蹞(ㄎㄨㄟˇ,半步)步,無以致千里;不積小流,無以成江海。」泥土堆積成高山,風雨就在這裡興起;流水匯聚成深淵,蛟龍就在這裡生長;積累善行並養成高尚的品德,自己就會得到高度的智慧,具備聖人的心境。因此,不從一步一步的路程開始積累,就不能到達千里以外的地方,不匯聚小流,就沒有辦法形成江河及大海。所以,人不可能一出生就具有超群的本能,凡取得成就者,都是後天修練所得,都是在一點一滴的積累和學習中進步得來的。 《荀子.大略》:「流言滅之,貨色遠之。所由生也,生自纖纖也,是故君子蚤絕之。」流言斐語要撲滅它,貨財女色要遠離它。禍所產生的根源,都是產生於那些細微而難以覺察的地方,所以君子要及早消除它。在荀子看來,要想遠離災禍,就必須做到「防微漸杜」,即錯誤或壞事剛冒頭就及時制止,不讓它發展。 美國政治學家詹姆士‧威爾遜(James Q. Wilson)和犯罪學家喬治‧凱林(George L. Kelling)提出了一個破窗理論(Broken window theory),認為如果有人打壞了一棟建築上的一塊玻璃,而又沒有及時修好,其他的一些人就可能受到某些暗示性的縱容,去打碎更多的玻璃。因此引發更多人打破其他的窗戶,於是從這棟大樓開始蔓延到整條街,擴散到其他鄰近街道。久而久之,這些破窗戶就給人造成一種無序的感覺。 「破窗理論」與荀子提出的「防微漸杜」有異曲同工之效,凡事必須從小處著手,以防範未然,並與古諺:「勿以善小而不為,勿以惡小而為之。」的觀念不謀而合。 不行不至 2015年11月18日,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亞洲太平洋經濟合作組織(Asia-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,APEC)會議上表示:「道雖邇,不行不至;事雖小,不為不成。」這句話是引自《荀子‧修身》的名言,道路雖近,不走就不可能到達;事情雖小,不做就不會成功。曾經擔任二次大戰盟軍最高統帥的美國第34任總統艾森豪(Dwight D. Eisenhower)說:「計畫不是重點,規劃才是一切。」因為只要有規劃,我們就可以面對變化,客觀分析,做出決策,也就是要有執行力(Execute)才會成功。 蜀之鄙有二僧,其一貧,其一富。貧者語富者曰:「吾欲之南海,何如?」富者曰:「子何恃而往?」曰:「吾一瓶一缽足矣。」富者曰:「吾數年來欲買舟而下,猶未能也。子何恃而往?」越明年,貧者自南海還,以告富者,富者有慚色。 這個故事說明了人有兩種能力,思維能力和行動能力。沒有達到自己的目標往往不是因為沒有想到(思維),而是沒有去做(行動)。 以貌取人 《荀子‧非相》:「術正而心順之,則形相雖惡而心術善,無害為君子也。形相雖善而心術惡,無害為小人也。」在荀子看來,以貌取人,不可取。容貌是外在的,但心靈、智慧和情感卻是深藏的。所以,觀看一個人的容貌體態,不如研究他的思想,研究他的思想,不如看他選擇的思想方法(動機)。 《荀子‧非相》:「蓋帝堯長,帝舜短;文王長,周公短;仲尼長,子弓短。」堯是高個子,舜是矮個子,周文王是高個子,周公是矮個子,孔子是高個子,仲弓是矮個子,但他們都是品德高尚的人。所以,看人要看他的志向與德行。 明朝人吳承恩在《西遊記》第六十二回寫到:「陛下,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。若愛丰姿者,如何捉得妖賊也?」指出人不可單憑外貌定其才德,就像海水不可用升斗去量一樣。 《就業服務法》第五條第一項規定:「為保障國民就業機會平等,雇主對求職人或所僱用員工,不得以種族、階級、語言、思想、宗教、黨派、籍貫、出生地、性別、性傾向、年齡、婚姻、容貌、五官、身心障礙或以往工會會員身分為由,予以歧視。」違反者處新台幣30萬元以上150萬元以下罰鍰。這項法條是實踐了荀子所說的「人不可貌相」的觀點。 遠離浮躁 《荀子‧王朝》:「蟹八跪而二螯,非蛇蟺之穴,無可寄託者,用心躁也。」螃蟹有六隻腳,兩隻螫,但是除了蛇、鱔的窟穴,沒有寄住的地方,這是因為心思浮躁的緣故啊! 《荀子.勸學》:「螾無爪牙之利,筋骨之強,上食埃土,下飲黃泉,用心一也。」蚯蚓沒有銳利的爪牙,沒有堅強的筋骨,卻能夠向上鑽食土壤,向下喝飲泉水,這是因為用心專一。 做事戒浮躁,急躁則必然心浮,心浮就無法深入到事務的內部去仔細研究和探討事情發展的規律,無法認清事務的本質。心浮氣躁,辦事不穩,差錯自然會多。 新北市國家二級古蹟板橋林家花園,在園中佔地最廣的建築是「定靜堂」,堂名係取大學「定而後能靜」,屋主林維源親題,為光緒元年堂名匾額。在荀子看來,人若心浮氣躁,靜不下心來,將一事無成,所以屋主以「定靜」來提醒自己處事要「鎮定」,才不會「差之毫釐,謬以千里」的憾事發生。 集大成者 先秦諸子百家的學說幾乎被荀子融會貫通了,因而使他的哲學思想體系所涉及的範圍的廣度,所發揮的內容的深邃,都超過了他以前各家各派所提出的學說。哲學家馮友蘭說:「孟子以後,儒者無傑出之士,至荀卿而儒家壁壘始又一新。」在工商繁忙社會生活的現代人是值得從《荀子》言論中,擷取進取人生的諸多語句,以為做人處事的座右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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