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十有五而志於學。三十而立。四十而不惑。五十而知天命。六十而耳順。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踰矩。《論語‧為政第二》
上述這段話,我們可以看到孔子(名丘,字仲尼)完全是從求學、求道的過程來敘說的,並沒有把政治活動列進去做生命的段落。他在人生的不同的階段,讓自己的生命不斷的成長,顯然這是他已到70歲以後的最後晚年裡,回顧一生努力的總結語。
日本明治時代的大企業家澀澤榮一就不斷提倡「論語與算盤」的道德經濟合一論;日本三菱重工長崎造船廠從2008年起在新人研修時,把《論語》列為重要科目,新人透過論語學習到忠孝仁義精神,未來在企業內足可擔當大任。這些企業新鮮人最初對學習《論語》也有些意外,但逐漸融入了《論語》的世界後,他們學習到了做為企業人必須要有的涵養與行動指針。
英雄不怕出生低
《論語‧子罕篇》記載:「吾少也賤,故多能鄙事。」孔子後來成就非凡還主動承認自己家境清寒,地位卑微,因此他學會做各種瑣瑣碎碎的事情。
《史記》與《禮記》均有記載孔子的父(叔梁紇)與母(顏徵在)是「野合」而生下孔子,由於家中還有大娘與二娘,母子倆自然受到排斥,在他三歲時,父親去世,母親帶孔子回到魯國(今山東曲阜)老家闕里,獨自撫養他長大,因「父不詳」受人看不起。直到他17歲時,母親過世,他才從同鄉長輩處打聽到父親曾擔任過縣長,但他的成長過程中,並未受到任何的禮遇。由此可知,一個人的出生背景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後來的發展。
吾十有五而志於學
孔子到15歲時(西元前537年),原本要失學的,不過,他卻在那時立志求學,開始尋求人生的道路,這是他生命的第一個轉折點。孔子一輩子學不厭、教不倦,一直到老。孔子正為了有一股氣,所以立下了不倒退,到老不衰,使他也成為中國的「大成至聖先師」。所以「志於學」,就是立志去學習古典文化,以求了解人生的正道,首先要掌握的就是「禮、樂、射、御、書、數」的六藝,他遍訪名師,請求教授各種禮儀與才藝。
孔子19歲時,娶宋人丌氏之女為妻。20歲時生了兒子伯魚(因魯君以鯉賜孔子,故以鯉為名),他為了養家餬口,只得應徵到季氏家族去當倉庫管理員,辦理一些貨物進出的登記。由於工作勤快又負責任,就被提拔去當看管牧場(養殖的牛羊全用來祭祀)。之後,他便幫助別人舉行喪禮,成為他重要的工作與收入來源。
三十歲而立
孔子在20幾歲時已開始授徒,到30歲時(西元前522年),他對「六藝」已十分熟悉,足可自成一套教學系統,所謂「立」,指的是「立於禮」。《論語‧泰伯第八》記載,孔子興於詩,立於禮,成於樂。「詩」使人得到啟發,「禮」使人立定腳跟,「樂」使人的品德得以完成。立於禮,是孔子30歲時自己的成就,一個人學習做人處事的道理,在社會上也有工作,就能以合理的方式與別人互動。
孔子35歲時,魯國國君被驅逐出國,流亡到齊國,他也跟著來到齊國。他在齊國兩年期間,齊景公有意重用他,但是因為宰相晏嬰的極力反對而「功虧一簣」。在《孟子.萬章下》裡有一段記載:「孔子之去齊,接淅而行。」意思是說,他決定離開齊國時,正好是吃中飯的時間,此時米已經下鍋洗了,他撈起米就走,連等米煮熟吃飽再走都不願意,就匆匆的離開齊國,再回到魯國。
四十而不惑
孔子在40歲時(西元前512年)遇見老子,參訪了老子掌管的國家圖書館,於是學問大進,很多原本的問題都獲得了解決,所以,人到40歲,就沒有什麼疑惑了,這也正是他後來周遊列國到處奔走想要推行的理論路線。
《論語.子罕第九〉裡記載了孔子說的一段話:「知者不惑,仁者不憂,勇者不懼。」,而《孟子.公孫丑上》則記載孟子有「我四十不動心」的話,可見在孔子、孟子那個年代,都認為40歲是一個求學明道的關鍵年份。
五十而知天命
五十(西元前502年)而知天命,這句話當然是要與六經中的《易經》相連繫。《論語‧述而篇》記載孔子說他:「加我數年,五十以學易,可以無大過矣。」
由於魯君和三家大夫(孟氏、季氏、叔氏,皆出垣公,故稱三垣)一直在鬥爭,所以,孔子一直到51歲時才正式出來做官。魯定公讓他做中都(今山東省汶上縣西)宰(縣長),在一年期間,他制定典章制度、收稅方式,各地爭相效仿,中都縣變成了模範縣,乃被魯君拔擢他「小司空」(副首長),主要負責建設、工程部門,成績斐然,不久又榮陞為「司寇」,負責司法,管理法律執行和維持社會治安的首長,也曾一度受季桓子委託「行攝相事」(代理宰相),這也是他一生中官位最高的層級。
孔子55歲時,齊國送來美女和駿馬,成功地讓魯定公終日沉迷於聲色犬馬之中而疏遠了孔子。接著,在一次祭祀時,按照古代的禮儀,祭祀完以後要把祭祀的肉分給大夫們,魯君竟然沒有將祭品分給孔子。孔子發現自己不再受重用了,失望之餘,棄官離魯,開始周遊列國,尋找自己可以施展才能的機會。這次的離開魯國,在《孟子.萬章下》裡的一段記載是「遲遲吾行也,去父母國之道也。」走一段路就停下來,停了好一會兒,再走,目的是希望魯君能回心轉意,再把他請回魯國當官,施展抱負。
六十而耳順
孔子周遊列國(範圍不出山東、河南二省)歷時14年,只有楚昭王真正欣賞孔子,當派人去邀請他時,楚昭王卻突然病死了。看來,他當官的運氣實在不怎麼順利。
「耳順」兩字一向有很多不同的解釋。合理地論定,孔子在60歲時(西元前492年)所達到的境界就是順天命。有一次,孔子自陳國路過蒲地,剛好遇上背叛衛國的蒲人,就被他們團團圍住,蒲人與孔子談條件,要他們不再回到衛國,就馬上釋放他們一行人,孔子被迫簽了約。離開蒲地後,孔子還是去了衛國。子貢忍不住問到:「老師,您不是和蒲地人簽了約嗎?難道可以違背誓約嗎?」孔子回答說:「那是在受威脅之下所簽的約,神明也不會贊成的。」從這個故事裡,可以看出孔子的堅定信念,就是「順天命」。
孔子67歲時夫人過世,他當時還在周遊列國,來不及趕回去只好由兒子孔鯉負責辦了喪事。
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踰矩
孔子69歲回到魯國之後,在70歲(西元前482年)那年,他的兒子孔鯉也過世了。隔年,他最賞識的學生顏淵(復聖)也死了,而齊國政變,弟子宰我也死於兵荒馬亂之中;再過一年,子路也不幸死於衛國內亂。換句話說,孔子晚年受到的打擊還蠻大的,可以用「晚景淒涼」來形容,但是他卻依然表現得安然自在,能夠將情緒調和的恰到好處,一直到七十三歲壽終正寢。他生於周靈王21年(西元前551年),卒於周敬王41年〈西元前479年),有弟子三千人,「有教無類」使當時貴族特有之教育轉而普及於社會各階層。
根據《孟子.滕文公下》的記載,孔子過世後,葬在魯城北泗水邊,學生們為他守喪3年(子貢守喪6年)。這段期間,由孔子的弟子互相討論紀錄老師的言行,後來由曾參(宗聖)和有若的學生把它而編成《論語》一書。
《史記》作者司馬遷認為,孔子能影響學生如此深遠,主要掌握的就是教育。孔子晚年在魯國「刪詩書、訂禮樂、贊周易、做春秋」,他把古代的經典文化全部整理好,變成實用的教材,然後他的門下就把這些教材傳下去,這些書籍就是流傳後世的六經,為古代文化、智慧的精華,從夏、商、周一路發展下去,中華文化因以集大成。
德不孤 必有鄰
孔子一生學說主張孝悌忠信,仁民愛物,崇尚禮樂,以世界大同(禮運大同篇)為其政治理想。綜觀他的一生,他不能選擇什麼樣的時代(在中國最可說是亂世的,即如春秋),不能選擇什麼樣的社會(弒君、竄位、小人當道),但是卻可以選擇如何造化自己,讓自己的生命不斷成長,縱使一生不得志,但對於禮樂文化的堅守與傳承,卻未曾有過猶豫彷徨,是我們人生學習的最佳典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