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設限的音樂 給予人們更多想像、美好的「聽」
2018/4/1 作家:專案經理雜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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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吳怡銘, PMP
「跟音樂在一起的時候,是一個人人生中最寶貴的時刻。」輔仁大學音樂系講師李婉菁如此說,而她作為音樂人有義務,也有責任把這個時刻搞定。多次獲得國際音樂獎項,同時亦為國內知名音樂策展人,此次現身說法,分享音樂策展專案的精髓。
步入牯嶺街小劇場,即將上演的劇碼《(今晚,還有誰)去大馬士革 》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彩排。音樂顧問李婉菁靜靜在旁聆聽,見她陶醉其中的神情,讓人不由得跟著她的目光往舞台移動。此際,演員們用歌聲唱出如回憶的肖念,用歌聲道出離情的涕泣,那股牽動靈魂的感動打從心裡溢了出來。
以電腦音樂作品〈扮仙〉獲邀於德國聲音研討會首演(klingt gut! Symposium on Sound)與紐約樂評人Jean Ballard Terepka青睬的作曲家李婉菁,音樂型式跨越古典、電子異響、重金屬搖滾等,說起話來輕柔具條理,很難想像早年還當過閃靈樂團的鍵盤手,她笑著說,當年我可是重複彈奏巴哈的賦格(Fugue)一萬次的音樂系高材生,多次幾乎為傳統音樂失去感覺時,適巧接觸了電腦音樂與流行的程式語言,著迷不已因而踏上電音,一路下來,音樂之路如魚得水。所以,每當年輕學子對於人生迷茫時,她總不吝舉著自己的真實案例,並勉勵「音樂夢,要勇敢追!」
靈感乍現,音樂專案逐步成形
說著,李婉菁與讀者分享〈扮仙〉的創作靈感,源於一個美麗的午后,當時整理一些沒用到的音樂段落,一邊聽著愈發悅耳,鑼聲的節奏分明,備感親切。細想之下,原來高中時期,曾居住在台南的廟宇附近,時常有八家將陣頭與北管練習的聲音,讓她煩躁不已,卻不料這些音符早已深植腦海之中。
「有時靈感,著實是天外一筆。我從音樂中思索著故事的可能性,一名八家將少年的清醒夢境。深夜廟會後,八家將少年入了夢境,在夢中持續跳著陣勢,無法停止,直至成仙。」李婉菁說,「於是利用5.1聲道環繞音響系統,藉此表現出八家將在廟會陣頭中的氣勢與聲響。取樣的鼓聲在特殊處理後從不同方向疊入,形成不同層次的聲音組合,時而交錯,時而結合,時而各自獨立,代表著八家將少年在夢中神遊於不同的空間與世界,特別使用了台灣道士使用的手鑼取樣音色,呈現於不同聲音變化模組中,融入安神的元素,並藉以與陣頭的勇猛相對比。」
後來,〈扮仙〉在國外發表時,包括美國、德國等,外國人都陶醉其中,稱讚台灣音樂的獨特性與張力,「能夠讓家鄉的音樂帶出門,我覺得意義非凡、十分榮幸。」李婉菁感動地說。
尋找與大眾共鳴的連結點
從事音樂策展長達數十年,李婉菁對於作品的要求頗有一套想法。她分享,很多時候音樂作品是觀眾比較陌生的市場狀況,但站在策展人的立場,若已能確認並感到作品的好以及迷人之處,就有必要去為這則作品發聲,協助其與觀眾找到最合適訴說的連接點。
「當一個作品來到我面前並感動我時,那種責無旁貸,會讓人不自覺想為它找到合適的發展,有時候,我們可以從如是的歷程檢視良窳,去了解值不值得花心力去策展。當然作品並非百分之一百完美,過程中和創作人做更深入的溝通、探討,將最有意義的部分提煉出來,亦可更確認一件作品在整個策展中最合適的角色。」李婉菁說明。
也因為多年推動劇場不遺餘力,李婉菁總有說不完的故事,「很幸運能在劇場的環中,發展現代音樂的創作與演出。」而且劇場的可貴不僅是充滿多元的演出,更重要的是它處於現場的第一線,經常給自己更多創作上的發想與機會,加上能與不同藝術家對話,「某種程度,劇場賦予我許多養分,協助我策展、發表作品,乃至獲得國際發表的機會。」
掌握現場促演出如質呈現
「我念茲在茲的是,劇場的『現場』,造就音樂不只是音樂,是跳脫框架的音樂,成就了不同的藝術面向,不同的聽覺洗禮得以呈現給觀眾。」李婉菁感性地說,「我不敢說自己能帶給觀眾心靈上的滿足,但我想有一部分,的確使他們感受到不同的力量,體會藝術聆賞上寬廣的境地。」
為了讓每一次演出都能如實呈現,李婉菁和團隊下了很大的功夫,尤其是場域的方面,「現在音樂作品不管是在音樂廳、劇場,還是一般展場,並不像在自家工作室、錄音室或者琴房,因此突如其來的問題在在考驗演出者的智慧。」
通常會面臨到比較大的困難是,要花很多時間調整,包括樂器、麥克風、喇叭等位置,而為能逐步完善這些問題,在劇場與展場會以「進排」的方式來解決,在演出前的一週或是更多天前,請演出團體進駐,空間不做另外安排,每日都可以彩排,過程如果有問題可以及早發現,及早解決。
「不過還是會遇到無法進排的情況,或是僅能在前一晚或是演出前幾小時中摸索。」李婉菁說,「這樣的狀況並不少見,在熱門的場域地點經常發生,要靠著多方面持續溝通,才能掌握現場狀況,將問題在短時間解決,才不致讓藝術家或觀眾有著扼腕的情況發生。例如到國外演出或是策展,一定不可能有足夠的時間,必須關注每一個細節並逐步記錄,讓演出能順利進行。」
與觀眾溝通的法寶:以身親近
儘管如此,對於現代音樂作品來說,最重要的還是聲音的呈現,如同前文所說,場域的問題會影響著演出者,同樣亦會影響著收、放音。
李婉菁說,即便到今日,早已擁有豐富的策展與表演經驗,我還是習慣準備多個版本的混音,差別約是高頻與低頻殘響上的比重不同,給作品一些彈性以因應突發狀況。「面對事前無法測試的硬體時,比須保持冷靜,最好的狀況當然是立刻解決;其次為有所妥協;再不然也必須適當告知觀眾,在相互理解下,還是可以呈現出一場賓主盡歡的展演。」
而如何能讓音樂、表演、觀眾都能感受到舞台上傳達的魅力,李婉菁簡單扼要地回應四個字:以身親近;通常必須將自己擺放在演奏者(演出者)與觀眾的位置,從頭到尾想一遍。舉例來說,當觀眾看到節目單文字時,心裡會想什麼?又好比當演奏者在舞台上怎麼將作品發揮到最佳狀態?演奏者有沒有把觀眾帶好,面對現代音樂作品,他們有沒有被感動?
除了換位思考,李婉菁力行規劃節目單上的內容與設計細節,將演出或是展覽的文字加以解釋,「讓觀眾主動理解作品的意義、創作的脈絡與過往累積的努力,我認為非常重要且必要。」
不設限,藝術優游於人心
這幾年,李婉菁熱衷在國內不同城市舉辦電音創作工作坊,在每一次接觸不同學員中,總有新的體悟和領會。她告訴我們印象最深的事,莫過於某次在台南,原本因為報名人數不足想作罷,卻不想澆熄大家想了解電音的心,結果竟然有學員在幾個小時的工作坊完成作品,並同年獲選國際展演。當年許多專業人士都還不見得可以入選,屢屢印證每個人心裡都有個音樂夢,而勇敢追夢的人是精彩的。
至於國內音樂藝文活動更需什麼配套,李婉菁不假思索地建議,展演場所定點駐村,而且是極盡可能地結合當地人事物設計的駐村,「這會是生活上、文化上長時間融合的過程,特別是針對展演場所的既有硬體,而能給予長時間的創作期,讓音樂家的作品能以醞釀出該地域性的獨特,進而與普世價值相連結。」
談至此,李婉菁拋出一個議題,在過去的國民教育中,使我們很容易對人事物做分類,比方說經常有人會問我,「彈奏的作品是屬於『現代音樂』?還是『實驗音樂』?」答案兩者皆然,都是另一些藝術創作的可能,「一些朋友常說我的作品是『聲音的雕塑』,不論如何,欣賞藝術的不設限精神應是大家能多多培養的。」
「機會就是給準備好的人!」李婉菁分享自己的座右銘,並以康丁斯基(Wassily Kandinsky)名言:「There is no “must” in art, because art is free.」共勉,對她來說,「跟音樂在一起的時候,是一個人人生中最寶貴的時刻。」而她作為音樂人有義務,也有責任把這個時刻搞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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