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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十年功 打造國際級明華園
2015/6/1 作家:專案經理雜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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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明華園的鐵粉(死忠粉絲)來說,王銘燦的大名可能不陌生,民國六、七零年代,陳勝福開設佳譽電影公司,王銘燦就擔任策劃及編導;陳勝福接掌明華園後,王導演不僅擔任多場總團公演的導播,還擔任電視劇《祖師爺的女兒》導演、《移山倒海樊梨花》、《菩提禪心》等電視節目的執行製作人。這位資深影視編導和陳勝福同年,陳勝福人生的起與落、明華園逐步壯大到躍上國際舞台的過程,王銘燦幾乎都參與了,也因為如此,我們得以有機會從王導口中聽到了那些成就今日陳勝福的點滴故事。

 

絕不按部就班的電影公司老闆

陳勝福生命中有兩位貴人,一位是恆春鎮醫院的高東輝院長,一位就是曾任參謀總長及國防部長的宋長志。在早期台灣社會,當醫生一直被認為是最出人頭地的行業之一。從小學業成績優異,被父母寄予厚望的陳勝福,在親戚引薦下,到恆春高外科醫院一邊實習、一邊半工半讀,學習力強又十分認真的他,跟著高醫師一同經歷各式病患的疑難雜症、在醫療資源缺乏的環境下進行高難度的手術、也陪同參與義務驗屍等工作,從完全的生手變成不可或缺的左右手。當年,陳勝福更以非醫學科系學生的身份,考取台灣第一批物理治療師和X光師執照。在高外科工作七年後,陳勝福徵召進入海軍服役,因緣際會受命前往總司令官邸工作,機靈的他面對許多緊急狀況都能處理得宜,讓宋長志對這個積極認真又機智多變的年輕小伙子頗為欣賞,也因此足足在軍中被留了七年,最後在陳勝福向長官表達想要拍電影後退伍。退伍前,宋長志還曾語重心長的對陳勝福說:「你一定要去拍電影嗎?你知道,我就算再有多大的能耐,也沒辦法叫觀眾買票去看電影。」一席談話透露出宋長志對陳勝福如父親般的疼惜情誼。而兩位亦師亦父的長輩,不但是影響陳勝福人生觀與做事態度的啟蒙者,也在陳勝福日後的人生發展,參與重要的一席之地。

 

民國六、七零年代,台灣電影極為盛行,投資拍片也蔚為風潮,不少人抵家產拿來拍片。當時陳勝福找了孫榮發(孫翠鳳的小哥),還找來孫榮發就讀世新專科學校的同學邱銘誠及王銘燦,佳譽電影公司就這麼成立,爾後,一些當時的新銳導演如:張毅,也加入佳譽旗下。而將陳勝福視為義子的高東輝院長,則非常阿莎力的資助這群年輕人完成夢想,成為大股東擔任董事長,公司辦公室就設在高院長台北家的客廳。

 

佳譽打從成立,就是不按步驟走的異類。第一部電影《大地勇士》說的是當時海軍陸戰隊軍種訓練過程及勤務,在流行「三廳電影」的戒嚴年代,軍教片似乎與民間獨立製片扯不上關係,觀眾買不買單是個問題,政府准不准播也教人忐忑。電影完成後送新聞局審,時任局長的宋楚瑜在看過電影後仍不敢決定是否通過,最後還勞駕參謀總長宋長志帶著五個軍種總司令共同觀看,沒想到看完電影後,總司令們紛紛對陳勝福表示:「我們的軍種也是很不錯的題材(可拍),你們有沒有興趣?」更令人意外的是,這部題材罕見的電影,以壹仟多萬的成本締造近億票房,一舉打破台灣影史記錄,打敗成龍前進好萊塢的作品《殺手壕》。《大地勇士》不僅叫好叫座,還曾因宋長志的「口碑推薦」,被時任行政院長的蔣經國指名,用於在金門招待美國參議員時娛樂使用,當時為了應付這個緊急命令,國軍還出動專機將片子從台北送至金門播放呢!

 

《大地勇士》的成功,讓陳勝福更有信心,也有了充裕資金繼續拍片,王銘燦執導的《人肉戰車》就是佳譽的第三部電影。這部講述台南六信高中橄欖球隊故事的電影,與北部建中黑衫軍有著極強烈對比,這群不擅長唸書、被人視為「噗嚨共囝仔」卻在球隊嚴格的訓練管教下,有了明顯的成長。很多人知道佳譽要拍這部片,會好意提醒陳勝福:「ㄟ!你們要拍這個叫勵志片,那是政府拍宣導用的,你們民間拍這個,麥系喀緊(要死比較快)!」結果該片不僅以勵志片在商業市場奪下年度票房賣座冠軍,還拿下許多記錄:台灣影史第一部英式橄欖球電影,更挑戰當時法令,播放午夜場!

 

憶起這段往事,王銘燦說:「現在聽起來覺得不可思議,也覺得過程好玩,但那時我們真的很緊張,怕有人會因此被抓去關,或電影根本沒辦法上映。」不過,一手操盤整部電影製作及行銷策略的陳勝福則胸有成竹,保證電影一定可以如期上映。結果,電影開演隔天,聯合報第三版頭條還斗大寫出「人肉戰車搶灘攻堅午夜場,達陣」!

 

重新來過的生命歷練

佳譽電影有多成功?除了《大地勇士》、《人肉戰車》,公司的第二部電影、以警察為主角的《熱血》、還有把孫翠鳳拿來當成佳譽秘密武器宣傳的《女學生與機關槍》,台灣第一部科幻電影《甲子玄機》、青春電影《野雀高飛》、以及《進攻要塞地》等,不僅票房亮眼、話題性十足,面對香港嘉禾電影作品暑期強片壓境,佳譽仍打得有聲有色,例如找來許不了搭檔演出的《女學生與機關槍》僅用了同期嘉禾電影製片預算的十分之一,票房就戰成平手,讓陳勝福到香港探視幾位好朋友時,成龍和洪金寶還曾對他說:「你下次來,我們不請你吃飯了,直接把你推到海裡去好了!」

 

電影公司很賺錢、陳勝福與軍方關係良好,這事情眾所皆知,加上他為人海派、事業心極強,各種類型投資管道就自動找上門了!然而,這些非他本業的生意,因為不熟悉,往往賠得比賺得多。不僅如此,電影市場的風向也開始轉變!王銘燦說:「台灣電影其實正在極盛的巔峰,馬上就要走下坡。」而當時走了幾趟國外考察市場的陳勝福也警覺到國片的危機,只是那時許多人聽了陳勝福的話,都不以為然的說:「年輕人拍了幾部賣座電影就以為自己很懂市場了。」果然,短短幾年間,國片市場一路走下坡,於是,本業不賺錢,投資又失利,陳勝福面臨了人生最低潮,孫翠鳳甚至在她的自傳裡寫到差點想不開,懷著大女兒打算投河。

 

然而,事後諸葛的來看,這次重重摔跤,卻反而為陳勝福的人生創出重大契機,回到家中繼承父親的明華園,更讓他日後堅持本業(做熟悉的事)、本錢(用自己的錢)、本身(事必躬親)的三本原則經營事業,態度上依然創新,卻顯得更為穩健;同時,製作電影的經驗,也成了日後明華園戲劇結合電影元素而大受歡迎的重要基礎。陳勝福跌至谷底的經驗,成了他蓄積高高躍起的最佳動力。

 

劇團轉型的成功方程式

王銘燦認為,明華園得以轉型走向國際,有幾個頗為重要的因素,第一是陳勝福的管理方式;第二就是融入現代科技與電影元素的新歌仔戲模式。

 

繼承家業後的陳勝福所做的第一件要務,就是替明華園擬出規章典範,及所有制度的文字化,讓明華園得以墊基在穩固的管理基礎上持續發展;同時,擁有極高執行力與意志力的陳勝福,對於好的、應該執行的事情,在貫徹想法及落實執行上,亦有著近乎要求完美的嚴格與不容妥協。王導說:「即便他目前經營明華園這樣多元發展的文化事業體,但每逢公演一到現場,不管演員道具燈光音響,小到連排椅子要怎麼排,他都一絲不苟事必躬親,對主辦單位也是面面俱到謹慎細緻,讓對方感到請明華園來表演就是物超所值。」

 

同時,陳勝福也讓明華園「軟體升級」,在劇中加入現代劇場技術及電影元素,王銘燦分析,歌仔戲重唱,故事很簡單,速度非常慢、著重身段與優雅。陳勝福在接觸電影後,覺得電影的魅力就在於每一場都很短、故事結構很棒很紮實,所以明華園後來的戲曲多半成為較符合現代人胃口的展演,它比較像電影、也比較像現代劇場,又有點像show,故事性很強、歌也唱得恰到好處,不會拖棚。

 

王銘燦說:「台灣人其實算是愛看歌仔戲的,身體裡就是有歌仔戲的DNA!」所以對於未來,明華園無非是希望能擁有自己專屬頻道、定期出版數位內容、製作新的戲劇,甚至蓋一座以品牌及戲劇為主題的遊樂園,讓更多的普羅大眾有機會可以從不同角度接觸歌仔戲,進而再愛上或體會這傳統戲曲的動人之處。王銘燦說:「這個想法要落實雖然沒有時程表,但正是我們想要達成的夢想!」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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